纸鸢无力的转过头,撇见了那官道一旁卧着的沈恩,他做出的那个投掷的姿势到此刻还没有收回。
她神色并没有多大起伏,没有怨恨,亦没有别的情感,就像只是看见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匆匆一撇,便收回了视线。
她随手一掌,‘砰!’的一声,身后那一截剑柄,应声而落,腰间便只剩下了一截明晃晃的剑刃还插在肉里。
她并没有拔出来的意思,大概是想着还能拖上一些时间。
苏童看着她挣扎,眼中略显唏嘘,他招回了自己的长剑,慢步向她走去。
“我佩服你的忠诚!所以一路走好!”
……
往怀城的官道上,青十三解开了困在自己身上的缰绳,他拉停了马,往来时的方向望去。
青十三想了许久,想起了纸鸢将他捆上马背时说的话,又想起两人毫不犹豫出卖他的一幕,心中一阵纠结。
他想起青云峰上,老道曾说的万事随心,于是迎着夜幕,他终究还是踏上了回程。
……
“放过她!”
一阵急促的马蹄声,打断了苏童即将落下的剑锋。
夜幕下,熟悉的身影骑马而来,马背上栽着的青衣少年开口说道。
“我给你解药,放过她!”
苏童有些意外的向后看去,沈恩跛着脚慢步走来,古怪又有些惊讶道:“都说无情不过帝王家,皇子殿下居然还有这般情义?”
“我说过了,我不是你们要找的皇子!你们刺杀的对象从一开始就弄错了!”青十三骑在马上,神色毫无波动道。
“你以为我会信你?”闻言,沈恩不禁摇头冷笑道,
“所谓刺杀啊,就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放过!所以你此番回来,就别指望还能活着离开了!”
“能不能活着离开,你这跛子说的不算!”青十三道,他翻身下马,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,用衣襟遮住了马眼,持铁棍拍了一下马臀,马嘶鸣,迎着月光胡乱奔去。
作完这一系列事情,青十三眼中带着笑,看着持剑的苏童道:“不去追吗?天亮之前若是吃不到那马上的解药,那神仙下凡,也未必救的了你!”
沈恩这才醒悟,他转头问向苏童,“你中毒了?”
苏童并未回答他,而是看着青十三冷声道:“我如何信你?”
“你不得不信!”青十三答道。
于是苏童不在多言,一把扛起沈恩,火急火燎的追了上去。
二人走后,青十三才松了口气,快步走到了浑身是血的纸鸢身前。
纸鸢抬头看了眼青十三的面容,旋即晕厥了过去。
青十三从腰间的葫芦中取出了一粒青丹,放入了她嘴中,而后背起纸鸢便匆匆向林中行去。
夜幕下的树林视线极差,绕是青十三走惯了丛林,也难免撞了不少树干。
青十三不知道在林中走了多久,直至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下,他才在一条潺潺流水的小溪边停下了脚步。
他下意识的向身后看了看,来时的路上除了一条粘满血迹的脚印外在没了其它,青十三这才长舒了口气。
他转身轻手轻脚的将纸鸢放了下来,替她号了脉,感受到其体内尚且还存有微弱的气息,这才开始着手给她摘除插在体内的刀刃!
好在青十三有随身携带银针,在加上老道给的一葫芦青丹,才有惊无险的替她缝合好了腰间的伤痕。

